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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中期经学对文学之影响——以王昶为中心考察(三)

来源:《一带一路》国学文化翠峰山论坛文集

作者:武云清

(接上文)

无论是“湛于经史,以养其本”,还是“上溯《风》、《骚》,本原经史”,抑或是“禀之经以正其源”,都在阐述文学本源问题,也就是王昶对于文学本体的认识。沈德潜选编《吴中七子诗选》时,所关注的也正是这一特点。《七子诗选序》日:“七子者秉心和平,砥砺志节,抱拔俗之才,而又亭经藉史,以培乎根本。”“亭经藉史,以培乎根本”既是“吴中七子”人格修养的主要内容,也是他们诗歌创作的根本依据。王昶作为“吴中七子”成员之一,也不乏这种共性。

“学”被王昶视为诗歌创作的首要因素,而且“学以经史为主”。乾隆四十八年(783),吴泰来所作《述庵诗钞序》转述王昶论诗之言:

吾之言诗也,日学,日才,日气,日声。学以经史为主,才以运之,气以行之,声以宣之四者兼而弇陋生涩者庶不敢妄厕于坛坫乎。

时值王昶任西安按察使之际,与吴泰来、严长明、孙里衍、洪亮吉等人交往频繁,公务之余,以诗歌唱和为乐。吴泰来所转述者,应是确切无误的。王昶热认为,“学”、“才”、“气”、“声”是诗歌的基本构成要素,缺一不可,尤为重要的是,他还强调“学”则须“以经史为主”。《示朱生林一》亦日:盖学与才、气与法,四者缺一不可,然又须陶铸精粹,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晚年传授门生学诗之道时,更是将此四要素概括为“学问”、“才气”、“声调”。乾隆五十五年(1790),王昶在长沙奉命办理民事之案,岳麓书院院长罗典率唐业敬、唐业谦兄弟来受业,遂为其论学诗之道:“诗道之多,正如汉家宫阙,千门万户,然其择之也,与古文同。果能熟读深思,傅以学问,辅以才气,壮以声调,何患不成大家?”四即“学问”、“才气”、“声调”是诗歌创作中不可忽略的组成部分。嘉庆元年(1796),王昶致仕归田后,主讲娄东书院时又说道:“诗道久榛莽,百鸟争啁啾。生平五十载,颇能辨源流。先贵学问博,次尚才气优。终焉协音律,谐畅和琳谬。所得敢自秘,劳子频咨诹。识途须老马,世幸毋訾尤。”王昶建构出自己“先贵学问博”的诗学理论体系,“学问”、“才气”、“音律”(或“声调”)不仅是诗歌创作的基本要素,而且是有先后之别的,他更注重诗歌中之“学”、“才”而非声调格律。

反观王昶自己的诗歌作品,“以经史为本”、重视学问的痕迹非常明显。诗中考订印证的内容较多,经常有考证地理、名物、碑石的成分,即“以金石考据入诗”,大有“学人之诗”的特点,这种风格主要集中于从军边地以后的诗作。一方面,以诗考证地理、名物等。譬如《春融堂集》中就有考证古物之诗《雁足镫》,诗中详细描掌雁尼镫的形状、来源等,为“以考据入诗”的典范,限于篇幅,此处不予引用。再如《美笃寺》:

岧晓美诺寨,塞后峰如簇。厥寺更巍然,厥名日美笃。严事者喇嘛,云本出天竺。非黄亦非红(喇嘛有黄红二教,以衣帽为别),白教世未瞩。祖堂达尔党(达尔党,地名,在西藏之后),世传在穷谷。有布鲁思古,梵行众所服。其胡毕尔汉(神魂之谓),转轮每来复。其经达丝拉,诵之可禳福。其佛色丹巴,尊与瞿昙属。其众尽犷悍,其术悉阴毒。番酉愚且顽,崇信等尸祝。层楼三重高,宝网四阿蹙。画壁所见稀,狰狞千手目。累累悬髑髅,森林横剑獨。忆昔四天王,护法愿已熟。臂或擎日月,身乃乘狮鹿。警兹行道人,清修倍齐邀。御彼波旬徒,幻化免挠触。何期变本初,遂作天魔族。鸣呼西方理,清净断六欲。其衣尚坏色,其食仅斋粥。颇怪达赖权,衣帛景食肉。加以演揲教,秘戏佐淫读。何况奔布尔,像设示诛戮。睚眦起诅咒,斗争助奔逐。鈴铎仍铿锵,楣栏互起伏。旁行四句书,亦用银泥录。曩宋莎罗奔(土司适子出家日莎罗奔,庶子出家日曩宋),出家擅利禄。蹎习发交冲,并吞渐成俗。奇衷终无效,杀机久逾蓄。因致绝微人,膏血途草木。真当聚而歼,焚庐讵为足(癸巳冬,是寺果为官兵所毁)。

此诗作于从军蜀地期间,考证美笃寺的由来,绍述白教喇嘛的情况。从中可知,王昶对达赖颇为不满,因其改变了清修寡欲的原初教义,而今“颇怪达赖徒,衣帛兼食肉。加以演揲教,秘戏佐淫读。何况奔布尔,像设示诛戮。睚眦起诅咒,斗争助奔逐”,喇嘛已经堕入世俗,因此,美笃寺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冬为官兵所毁。另一方面,以诗注的形式考证地理、水利等内容。滇边时期所作《渡潞江》一诗之注释中便详细考证潞江的名称与支流。归京后,《奉命谳事新安》一诗追溯历代水利的发展情况。晚年归田后,这种考据之习依旧不减,《陈忠裕公祠宇落成诗以志之》末尾注云:“忠节授命在忠裕公前,故忠裕集有《葬夏考功诗》,然是时节愍牵连被逮,卜葬未成,其后门人昆山盛符升始葬之,宋荔裳琬曾纪以诗,然其葬处,我乡前辈未经记载,遍访无踪,因志于此。”《虎邱寓舍即事》其三诗云:“千秋楼阁仰峨眉,新奉香山与拾遗。谁识青莲曾过此?烦君合作四贤祠。”诗末注释“四贤祠”:剑池上原本就有仰苏楼来奉祀苏轼。前太守任晓林以白居易曾经为苏州刺史,也建阁奉祀。赵翼因为杜甫诗中曾有“东到姑苏台”,所以三祠并建。王昶考证《文苑英华》知,李白也有《建丑月十五日虎邱山夜宴序》,又依据《新唐书•宗本纪》考证建丑月为十二月,李白之宴虎邱在上元二年。嘱托于鳌图并祀李白,遂有“四贤祠”之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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