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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理解传统典籍,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核心价值观——以《论语》阅读为例(二)

来源:《一带一路》国学文化翠峰山论坛文集

作者:郭令原

(接上文)

对于“至于犬马皆能有养”,历来解释不同:包咸注曰:“犬以守御,马以代劳,皆养人者。此为一说。包又引一说曰:“人之所以养乃至于犬马、不敬则无以别。《孟子•(尽心上)》曰:食而不爱,豕交也,爱而不敬,兽蓄之也。’。”朱喜《集注》:“ 犬马待人而养,亦若养然。言人畜犬马,言皆能有以养之,若能养其亲而敬不至,则与养犬马者何异。甚言不敬之罪。”

是对这又一说的阐发。李光地《论语札记》提出第三说,曰:“‘能’接犬马说,似非谓人能养犬马也。盖犬马亦能相养,但无礼耳。人养亲而不敬,何以自别于禽兽乎?”清人毛奇龄《论语稽求篇》也说:“ 李峤《(为独孤氏请陪昭陵合葬母)表》云:‘犬马含识,乌鸟有情,宁怀反哺,岂曰能养?’马周《疏》(《白帖》引)云:‘臣少失父母,犬马之养,已无所施。’宋王甫丰《表》曰:‘犬马之养末伸,风木之悲累至’皆用包义。以犬马喻人子,养为服养也。”三家之说,在“敬”的问题上无异词。主要是皆就“若犬马皆能有养”而言,各有偏重,因为犬马皆能反哺,如满足于养,并以之为孝,则把人降低到了犬马之下,显然为孔子所不认可。所以,第三种理解尤为深刻。

又载子夏问孝,孔子又答曰:“色难。”包注:“顺从父母之志乃为难。”皇侃《义疏》引颜延之曰:“夫气色和则情志通,善养亲之志者,必先和气色,故曰难也。”二说之间,顺从父母之志,可以是看父母的脸色,即理解为顺从父母,从而取悦父母的心情,使之欢愉。后者则认为这个“色”是作子女的脸色,而不是父母的脸色,从文气上看,似更近本意。现实生活中,子女们侍奉父母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有时候把这种行为只是作为一种程序进行,缺乏对父母的亲近之心,对父母的一些要求不免厌烦,虽不用语言和行为表现出来,却往往呈现在脸色上,《礼记•祭义》说:“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为一证。故这里的“色难”亦可以补充说明前文敬的意思。对子游说“敬”比较宽泛,对子夏说“色难”则相对具体。

孔子谈孝不同地方针对不同人表达式不太一样的。 在同卷中载: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

“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孟武伯为鲁大夫仲孙氏,名何忌,师事孔子。孔子时代,鲁国大夫以“三桓”势力最大,轮流执政,在这过程中往往有一些非礼行为,如“八佾舞于庭”、“三家者以《雍》彻”等,看起来是重视礼,实则搅乱了礼,这也是孔子深恶痛绝的“礼坏乐崩”。对于孝亦如此,贵族们为了体现自己的孝,僭越礼法,大肆铺张,制侔天子诸候,给社会带来以浮华相尚的风气。故孔子说:“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他认为礼是符合内心的敬的,以过分的外在仪式加以道染,恰恰违背了孝的本质,不再是孝了。

三、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

这是《子路》篇中的话,恭、敬、忠应该是同一内容,不过在不同的行为中的不同表现而已”。在孔子看来,敬应该是君子最基本的内心修养。他讲孝,讲礼,都强调了敬的基本要求。敬就是虔敬,是发自内心地对对象的敬重,不能有任何的懈怠。《八佾》篇载曰: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 如不祭。”

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孔子对鬼神的存在是抱有一定的怀疑的。对鬼神的祭与不祭并不是很当回事,但是,他认为既然要祭祀,就要有一种神灵在自己面前的态度,要亲自去做,不欺人不自欺。同篇又载: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知礼也。”

孔子在其生前,就被人视为非常有学问的人了,尤其在礼方面,更是人莫及之。尽管如此,孔子还是入太庙,每事问。太庙,指鲁国国君的祖庙,亦即周公庙。这是在鲁国举行大典时使用的场所,大概这也是孔子首次进入到太庙,虽然熟悉典籍,对古代文献中的相关记载熟悉,但对实际场所未曾经验过,故于每件事都向有经验的人请教。当别人问起此时,孔子自己解释为“是知礼也。”孔子虽然可以根据自己的以前的阅读研究来决定每件事的做法,但他仍然每事问,是唯恐因为自己的理解差错,造成行礼的失误。可说是慎之至也。

如果说,祭祀礼仪活动需要有恭敬之心,那么在曰常生活中恭敬的态度同样重要,它会造成社会的良好发展。《颜渊》 篇载: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 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仲弓是孔子的学生冉雍,《雍也》篇载:“子曰:‘雍也,可使南面。’”《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载其事曰:“孔子以为仲弓为有德行,曰‘雍也,可使南面。’”刘向《说苑•修文》篇曰:

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天下为无道,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力能讨之,讨之可也。当孔子之时,上无明天子也,故言雍也可使南面。南面者天子也。

可见孔子对冉雍期许甚高,认为他在政治上能有一番作为。当冉雍问仁的时候,孔子是从政治家的高度对冉雍作解释,大宾,是指天子朝会时的各方诸侯;大祭,指天子主持的大柿祭,大宾涉及君臣和谐,大祭涉及天人沟通,直接关系得到天下安危,王朝兴衰,天子不敢稍有差错。孔子以此为比方,告诉冉雍在待人和使民方面,要像天子对待大宾、大祭一样慎重,这中间当然有个敬的意思在,第一个是要恭敬待人,第二个是要恭敬使民,后一个对于统治者尤其重要,因为在几千年的中国社会中,民众往往被当作蚁民,他们的劳动很少受到珍惜,统治者为所欲为,朝令夕改,肆意挥霍民众的劳动,孔子说的“使民如承大祭”正是对当时统治者的告诚,为什么要对他人敬,使民敬,他的解释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因为每一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尊敬,既然如此,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些论述对后代也具有深远的意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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