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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思想传承及其现代化(上)

来源:《一带一路》国学文化翠峰山论坛文集

作者:李晓春

[摘要]西方文化的实质是追求真理,而中国传统文化更偏重对于大道的体悟。中国的道观念与真理性的认识有很大的不同,道并不区分主现世界与客观世界,是一种气与观念来分的状态。然而,当一个物的世界已经出现在中国人的当下生活中时,我们理应以一种开放的心态接纳这个崭新的世界。我们要确信的是,不仅道的生活是我们的生命根基,而真理的生活也成为我们生活的家园。而要使儒家思想适应这样的现代生活,就一定要完成儒家思想的现代化。

[关键词]道 真理 儒学 现代化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在西方军事和文化双重入侵的情势之下,传统的儒家文化逐渐衰微。再至二十世纪,儒家文化日渐退化,此不但是迫于西方文化强盛的现状,而且也在于相当一部分国人对于国学文化的日渐疏离,如此,中国文化便出现了一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于是,有国人对于儒家文化的核心价值提出质疑,以为儒家文化只是过去传统社会的思想形态,不再适用于工业现代化的当今社会。同时,又有一部分国人痛惜国学道统不继的现状,大力推动儒家文化的复兴,在全国各地出现国学热,也出现了幼稚儿童的读经运动。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势,对于如何才是国学以及儒家思想传承的正途,这是需要我们深思的。

一、道与真理

西方文化的实质是追求真理,而中国传统文化更偏重对于大道的体悟;然而在当今中国,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追求真理和追求道是同等重要的事情。虽然如此,我们对于真理和道的含义还是需要有深入的反思,只有这样,才能使国人既不偏激,又不偏安隅, 而有从容应对,胸怀天下的襟怀。

西方文化的精神摇篮一个是古希腊,一个是西伯莱;古希腊为西方人奠定了追求逻辑性的智慧的基础,而西伯莱则成为西方基督教信仰的发源地。在古希腊的城邦制中,由于城邦规模相对都比较小,再加上希腊除了与大陆相接的部分,还有着众多被海洋分割开的岛屿;这在希腊政治生活中孕育出了协商的机制。协商的本质即在于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和群体互相之间进行谈判,正是这种谈判导致了协商规则的产生,而这种规则的实质即是逻辑性,这构成了西方文化的逻各斯精神。

在希腊的逻各斯文化精神之中,人们相互交流和谈判,就一定要确定每一个概念的具体的含义,这样就会最大限度地减少人们相互交流中的争议和误解,而概念的明确也有利于逻辑性的推理的顺利进行。显然, 发源于希 腊的西方的逻各斯精神是面对着一个物的世界的,这也导致了西方的古典思想世界是一个两分的世界, 即一个由永恒的形而上学的逻辑世界和一个不断变动的现象世界构成的双重的世界。在西方人的心目中,只有透过变化的现象世界才能看到这个世界形而上学的本质,而认识形而上学的本质的过程就是追求真理的过程。而当代的科学技术的思想世界正是在西方的这种文化传统中诞生的;所以,在科学技术的世界中追求真理和追求形而上学的真理应该说是林相承的。

与西方文化两分的世界不同,中国传统文化并没有主体与客体的很明显的区分,中国文化的一个典型特点就是天人合一,这从西方文化的视角看起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体现了中国迥异于西方的传统,中国古代的文化是追求道的,而并不明显地体现在追求真理上。虽然在对于人类社会的理论研究中也存在着真理,但是对真理的追求在自然科学方面则更加真切;这主要是因为人类在看待自然物时视角是一致的, 并不会导致太大的思想的冲突。但是,在社会科学中就不是这样,由于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境遇的不同,人们之间的观点便很难达成一致。虽然人们在社会科学的某些方面可以达到真理性的认识,但在有些方面则难以达成一致的结果。 显然,真理观虽然在哲学史上有很多种,但它们都带有客观真实性的特点,无论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只要人们能达成共识,承认了某一认知的客观真实性,我们也就相应地得到了真理性的认识。

但是中国的道观念与真理性的认识有很大的不同,道并不区分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道是中国人面对这个世界的观察视角。与西方文化的概念论不同,道在中国文化中的体现并不是观念,而是一种气与观念未分的状态。这一点在老子《道德经》中就有体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窃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间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战!以此。

在老子的思想中,道是什么呢,是种概念吗?或者是种逻辑性的观念的存在吗?显然不是,冯友兰对此有一个理解,他说:

道生万物的程序:“道之为物。 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惚兮恍兮,其中有物。”依庄子的解释,道是“非物”,可是它在恍惚之中就生出物来了。如果《老子》书说“道之生物,惟恍惟惚,这种解释就对了, 可是《老子》书明是说:“道之为物” ,不是说“道之生物”。《中庸》说:“其为物也不二, 则共生物不测。”“其为物” 和“其生物”是两回事。

冯友兰的理解是很中肯的,显然,道与气有着紧密的联系,道不是概念论的逻辑性,而是一种理气不分的状态。所以,中国人对于道的道求不是说把道思考清楚,道并不完全是逻辑性思维的对象。中国人对于道的认识更加强调知行合一。孟子谈到儒道的修养时提到浩然之气, 这种充溢在人的身心中的浩然之气并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长期集义的结果。在孟子看来,儒家的道德之心,是我们慢慢在实践中改变气质从而形成的。这样看起来,真理与道所针对的对象有很大的不同,真理主要针对的是一个客观真实的世界, 而道则针对的是一个与人相关的事的世界。

二、如何面对真理的世界和道的世界

既然存在着真理的世界和道的世界的区分,那么,我们对它们会采取什么态度呢?在传统中国,中国人对于物的客观世界虽有认知,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中国文化并没有直接面对一个物的客观存在的世界。我们对于物的世界且然也有一定的认识,但是当中国人说到物的时候总是与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如《传习录》中有这样的记载:

爱曰“昨闻先生之教,亦影影见得功夫须是如此。今闻此说,益无可疑。爱昨晓思格物的物字即是事字,皆从心上说。”先生曰:“然。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所以说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

显然,王阳明同意徐爱所说的“格物的物字即是事字,皆从心上说” ,这也说明,在中国传统社会中,虽然我们对于客观的物有一定的认识, 但是中国人眼中的物总是附着在人事之上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人对于纯释的客观物并没有清晰的界定,也从未走进过西方意义上的物的世界。然而,自从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发生碰撞以来,一个物的世界已经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中显现了出来,这就使我们的心中产生了疑惑,中国人在真理的世界和道的世界之间要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随着西方哲学在20世纪反形而上学思潮的兴起,西方现代哲学的主流对于诸如本体、形而上学一类的语汇都持批评的态度,进行了深入而全面的反省。然而我们要意识到的是,这种批判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伤筋动骨,但其实对于西方思想的逻辑性传统并没有完全否定,而只是反对逻各斯中心主义,这其实只是对传统的逻各斯进行了有益的改造和更新。比如在维特根斯坦的前期代表传《逻辑哲学论》中,维氏是以一种逻各斯中心主义的态度在构建概念的系统,但是在一段时期以后,维氏意识到在一个现代性的社会中, 或者从一个历史的系谱的角度来看,确立一个语词的唯一意义或者 凝固不变的意义实际上是不可能的。维氏认为,语词是一个意义的系列,他将这个语词的意义系列的相互关系描述为家族的相似性。这样,维氏的后期哲学不存在逻各斯中心主义,但是维氏的理论正是对其前期思想的修正。可以说,在维氏的思想里,逻辑性的核心并不会动摇,只不过这种逻辑性已经不是传统的逻各斯中心主义的,而是拥有了更加细致的逻辑意义。其实,西方思想对于传统哲学的反思的原因在于社会形态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随着西方生活世界的现代化,社会由过去的贵族式的社会进入到平等的公民社会,这使得每一个人的主体性日益加强。而且,现代化的资本主义经济生活的本质由过去的完全依赖资本转而对于人的创造性有了更大的需求,这使的资本主义的经济秩序日益重视发挥每一个 人对于经济活动的创造性。显然,随着个体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的地位的加强,人们日益感到过去直遵守的贵族式的形而 上学的生活规则对他或他们是一种损害。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西方的反形而上学思潮其实深化了西方的传统,它使得逻各斯的传统转型为具有现代面相的形态,但它们在根本上又是一脉相承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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