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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三十七代嫡孙颜师古

作者:孔祥义

颜师古、颜相时、颜勤礼、颜育德,为同胞四兄弟,颜子三十七世孙,祖颜之推,父颜思鲁。由于颜氏家学根基深厚,颜之推特加以系统总结,发展完善,著成《家训》二十篇,以垂训子孙。颜师古兄弟四人皆自幼年时期即开始接受全面而严格的家庭教育,兄弟四人长成后,均有建树,而在学问著述上,尤以师古为最。

颜师古,字箍,生于隋文帝开皇元年(581年),幼由祖父亲为启蒙,聪颖好学,博览群书,文才出众,尤精音韵文字学。

由于颜氏家学为当世所推重,颜师古刚过二十岁,未经考举,由大臣李纲推荐,由仕任安养县尉。权臣尚书左朴射杨素看其太年轻,便加考较:“安养地方民风强悍,治安很乱,你用什么办法去治理呢?”颜师古不以为意地回答:“割鸡焉用牛刀?”杨素认为他太年轻气盛,怕他言过其实,不能胜任。颜师古到任,以抚惩兼施,宽严结合的策略,很快治理出成效,使人对他刮目相看。当时,薛道衡任襄州总管,他与颜之推交谊甚深,很赏识这位小晚辈的才智学识,不以前辈自居,自己写了文章,经常拿给颜师古,让他给予分析批评。因为不善处理各方人际关系,任职时间不长,颜师古便被撤职,回到长安,直到隋亡,未得重被起用。为了生活,颜师古便设馆收徒,以教书为业。

大唐建国初,因三弟颜勒礼是本世民的得力部下,李世民早闻颜师古的声名,便被授职敦煌公府文学,加朝散大夫衔。很快被调入宫廷,先任起居舍人,继转中书舍人,专门负责掌管国家机密,颜师古遇事反应机敏,外理问斯里断明也得休,很恶胡任信任和重用。建国之初,军国事务繁多,凡朝廷诏令,全由颜师古一人草拟。处理文书工作的周密、细致,在当时同僚中没有人能比得过。李世民即位之初,立即升任颜师古为中书侍郎,封琅琊县男。这时,母亲殷氏太夫人去世,按制停职,守孝三年。服除,官复原职。时过一年多,因为处理公事出现严重错误,受到撤职处罚。

因为东汉以后,中国一直处在分裂状态,政治上的制据,造成学术界互不通气,派别林立,各言其是。特别是对儒家经典的阐释,各地很不统一,有的甚至背离了经典原义,这种情况对全国统一的科举考试很为不利。唐太宗便诏回颜师古,命他到秘书省专门负责考证《五经》字句,统一阐释的工作。工作完成后,太宗下令集中国内名儒于一堂,对颜师古校定的《五经》进行鉴定评议。各家各派的学者宗师各以自己本门师传与颜师古的不同之处进行辩论诘难,颜师古一人一口,当堂之上,面对众口异词,阐述自己的观点,批驳他人的异议,引经据典,条陈缕析,中肯透彻,终于使到场学者人人折服。朝廷以颜师古所定《五经》为范本颁行全国,令天下学子统一修习。太宗为嘉奖颜师古的贡献,加任通直郎,很快又升任散骑常侍。

唐太宗专擅用人所长,他看出如果让颜师古从事其他工作,成就可能不如别人;而以他的学识,若让他专职从事文化学术工作,必定会大有作为,无人可比。于是,唐太宗便调颜师古任秘书少监,专职刊正古书经籍的工作。颜师古埋头经籍的校刊,对那些疑难异议之处,一一追本溯源,阐明真义,辟讹传正。为培养后进,颜师古注重引用年轻学者作为助手。颜师古用人,不论门第,不论背景关系、凡学业优秀,具有可以深造条件者才可选用。按照这样的标准、颜师古选用的人员中,有被清流所鄙视的商贾子弟,而权要推荐的人却不一定入选,于是清流哗然,甚至在朝野散布颜师古借机受商贾重贿的流言,太宗听到了,找颜师古查问,但他却不作一字辨白之词,太宗即认为是流言有因,便调任颜师古去做柳州刺史。诏令下达.颜师古正准备动身赴任,太宗又改变了主意,再下诏令,颜师古留任原职。

颜师古一贯性情孤解,不善结交,还恃才自傲,对官僚中的平庸之辈,更不屑为伍。颇师古因为才学高,很得皇帝礼重,众官便要与之攀结,或借以抬高自己,或欲通过师古作为晋升之阶。这些人都碰了壁,大家便转慕为忌,进而为恨,颜师古孤立为众人的眼中钉,捕风捉影,或流言中伤,或当朝参劾,虽因皇帝宠信,未生大祸,然而每议升迁,必遭阻碍。颜师古既不肯随俗,又无力回天,便陷入灰心失意的状态,干脆更走极端,闭门谢客,在家放情逸性,更去追求一种清静无俗累的境界。闲时对家中历代所收集的古籍图书,文物器具,名家法贴,详加研赏。另外,还借引清静,集中更大精力,对殷、周以后的历代礼制进行研考,撰成《五礼》,经太宗御准,颁行天下,将上至朝廷,下至民间的礼乐制度,规范划一。因此整肃礼书之功,颜师古被晋为子爵。

太宗为让太子所修习学业更符合或接近古圣先贤的真髓,命颜师古对班《汉》重加详注,以先圣之意,评点先朝故事得失。功成,太宗大喜,赐锦帛二百段,御马一匹。该书刊行天下,学者奉为法典,颜师古声誉益隆,被学界赞为古之良史。

盛唐大治,天下升平,太宗打算依先朝之例,出巡天下,并登泰山行封禅祭奠之仪,诏命公卿百官,共拟封禅仪典。百官众口纷纭,各执己见,莫衷一是。太宗命颜师古奏议,师古呈上所著《封禅仪注》,众官皆共服师古所议适中,太宗命交礼部,依《仪注》所定典仪安排施行。为表彰颜师古正典之功,升职为秘书监(三品官),钦选崇贤馆弘文馆为学士。太宗授颜师古秘书监诏制曰:

“秘书望毕,史官任重;选重而举,历代攸难。少监颜师古,体业淹和,器用详敏,学资流略,词兼典丽,职司图书,亟经岁序,朱紫既辨,著述有成,宜正名器,允兹望实,可秘书监。”由此,天下学者皆呼“颜秘书”。

颜师古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每遇事见识精赅,在帝侧随时备询,已不可稍离。贞观十九年(645年),太宗御驾征辽,钦点颜师古随军伴侍,颜师古身体不胜繁劳,病卒于途,享年六十有五,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戴”。

唐高宗永徽三年(654年),师古之子颜扬庭将父遗著《匡谬正俗》,整理编辑成八篇,进呈于朝,高宗以所论“博洽”,敕付秘书阁收藏。

颜师古一生著《文集》六十卷传世,尤以所注《班汉》为后世之宗。元季陋巷故址建复圣新庙落成,诏敕以颜师古入庙配享从祀。

一代儒学宗师,因性高不肯随俗,在险恶的宦海中屡遭谗忌,幸遇明君,能用其所长,使其尽展其才,而不计微疵,终于能使其在整理民族传统文化方面作出巨大贡献。这既是民族文化的幸运,也是颜师古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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